“带进来。”刘林生一身紫袍官服,神情冷肃透着威严。

一个参加科考的学子被带了进来,此人穿着朴素单薄,衣袖磨损得有些发白,一双黑色的布鞋倒是新的,他被捕快领到刘林生面前坐下,神情有些拘谨。

“刘大人,咱家先问一问,如何?”楼池月就坐在刘林生旁边,她一身内侍装扮,她的身份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太监,这样不需要有官身就可问案了,而且不用压着嗓子说话,打小进宫的太监嗓音都有些尖利。

“和公公请便。”刘林生客气地拱拱手。

楼池月打开一个锦盒,从中取出一根丝绸包裹着的七彩琉璃棒,“这是皇上击败突厥后,突厥王庭进献给皇上的宝物,取自极西之地的飞天之石,相传是上古时期遗留在人间的真实之眼的碎片,它有一个法术,可以辩识人的谎言。”楼池月站起来,将棒插入锦盒中搅了一下,拿出,展示给那学子看,“你可看清楚了,这真实之眼上什么也没有,之后你所说的每句话必需诚实可信,若有谎言,它就会有反应。”

楼池月绕过长桌,将琉璃棒递过去,“握紧它,然后回话。姓名,籍贯。”

楼池月先问了些常规问题,看他情绪渐渐稳了,没有那么紧张之时,楼池月突然问道:“秋闱试中,你可违规?”

“没有,没有。”学子连连摇头。

楼池月取过他手中的琉璃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了他一会儿。神情严肃地说道:“那就看看真实之眼可有反应。”楼池月用手中的丝绸擦了擦琉璃棒,一头插进锦盒,琉璃棒上沾了些黑色的碎片。楼池月厉声喝问道:“你撒谎。还不从实招来。”

那学子悚然惊起,就要扑到桌前来看,被云卫一拦住了,他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能,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的确没有撒谎。但是你隐瞒了些事情,所以真实之眼才会有反应,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楼池月和颜悦色地问道,示意云卫一将他扶起来。简单地摩擦起电现象而已,楼池月用它使诈,观察学子的真实反应。据此评判他们说话的真假。

这个学子交待。他在金沙寺落脚,曾看到有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随家人拜佛后,和一个婢女在寺后的密林中行苟且之事,那公子许试高中之后,将婢女收房。听那公子笃定的口气,也许他跟泄题案有关联。

捕快将他带下去之后,楼池月对一旁坐着的刘世杰分析了这个学子的表现,“看他衣着。此人家境贫寒,所以他有些拘谨。遇事有些局促。当我诈他之时,他满脸惊诧,第一反应是扑上来查看结果,这种应激反应是真实可信的。”

“来人。”刘林生吩咐捕快去金沙寺查清那公子的身份。

之后的几天,将三千多考生过了一遍,刘世杰的过堂审问记录已记了满满几大本,这几天,在楼池月的悉心教导下,他对犯罪心理学已有一定了解。也许几年几后,又会出一个刘青天。刘林生对楼池月也是深为佩服,曾感叹道:“观察入微,洞悉人心,吾不如也。”

之后案子的审结由刘林生主持,楼池月没有参与。秋闱案很快审结,涉事的官员足有十几人,云风依法处置后,并没有让学子重考,命人重新审阅卷子,然后放榜。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云风登基后的一件丑闻,云风快刀斩乱麻,随后推出了武举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之前并没有武举试。神剑山庄的比武直接被搬到城北的校场,胜出者若要做官还要进行兵事演武。

“因势利导,这一手玩得漂亮。”楼池月在玉瑾殿吃着进贡来的瓜果,随口赞道。

云风皱着眉将一封奏折放下了,索性走到楼池月身边,坐在她对面,眉头舒开了,笑道:“这许多日没有见着你,我都想溜出宫出瞧瞧你了。”

“三天后,我打算去岭南,父亲母亲想念得紧。”楼池月拿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没有抬头看云风,怕瞧见他的神情,又心软。”

“能不走吗?我将楼大人调回京城就是。”云风默默地看着楼池月,半晌才出声恳求道。

“做了皇帝就不能由着性子了。”楼池月轻轻道:“我会带上信鸽,经常给你写信,行不?”话音虽轻,她既已下了决心,就不容更改。时间和距离若还不能让他把这份感情转淡,那么她愿意回京一试,那时,或许她可以重新开始她的爱情。

“你不肯留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想着躲我远远的,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令自己痛苦的回忆里,不,连回忆都没有。池月,我努力了,努力让自己成长,成长成象二哥那样的英雄,可我不是他,你的心里就容不下我一丁点,哪怕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看你都不行吗?”云风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来来回回走个不停,“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当这个皇帝就是为了你,为了让你不受任何人的欺压。我就是为了让你能任性地活着。为什么我不能由着性子,那我还做什么皇帝?对了,对了,我不做皇帝了,你去哪我就去哪,行不,池月,行不?”

云风紧紧攥住她的胳膊,眼眶发红,眼里似有火焰跳动。

楼池月冷冷道:“这天下是没人欺负我了,那么你呢?你如此逼我,与旁人有什么两样?”

云风闻言,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了一下,他松开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楼池月,眼泪夺眶而出,他背转身,低吼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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