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后的日子似乎平静中带着诡异。北阙门和西阙门的军报频繁许多,守门的禁卫军按要求像往常一样,问清楚来人是驿站传兵还是兵部传兵,前者信收下人别进,后者要先请兵部尚书池睿亲验腰牌,才能收信拒人。不过这些军报或传兵很容易被池睿一眼看穿,假得不能再假。

这事自然只能交给汝南郡王。

再有就是东阙门和南阙门出现过几次小骚动,有骑兵大声喊话,说是太子派他们去某地查探,情况紧急事关重大,特向内阁递交密折。守门的士卒要查验腰牌时,几人骤然暴起想上马冲门,士卒不及反应,险些被骏马踩踏,幸亏城门外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举箭射死这些想闯城门的骑兵,旋即事了拂衣去不见了踪影。

尸体仍然交给汝南郡王。

甚至还有告密太子在哪里哪里藏着龙袍、兵械之类的纸条秘信,检举城内**羽密谋弑君嫁祸某某王的聚会地点,种种扑朔迷离的消息让汝南郡王疲于奔命。

顾辞万分同情,可惜很快她自己也没资格同情别人了。

七月底的一个休沐日晚上,大臣都没留宿崇文馆,伺疾小分队刚吃完饭,弘文馆的两个小皇子病倒,上吐下泻,他们的母妃‘母子连心’,很快在封住的南十八宫里知晓病情,跑永和门闹起来。顾辞紧急召来院使和一个精通儿科的院判,待他们诊完脉就问,“能否移动?”

院判表示可以,院使说明天再移比较稳妥,顾辞想了想,让人去问闹事的两个妃子,“千万不要拿孩子的性命安危开玩笑。是要孩子回南十八宫,还是去乾清宫治病?”一个要孩子回身边,不放心别人。一个愿意孩子去乾清宫,那里常驻御医。顾辞照办了,让精通儿科的院判住崇文馆待命。

当夜先闹起来的是南十八宫。东宫女护卫先进去清出路径,院判赶去时,十皇子已经抽搐得不行了。顾辞不忍看,只盯着披头散发跪爬在地上的吴良妃,她惨白的脸上有货真价实的悲痛绝望。吴良妃不停磕头,求她让萧律来治病。

顾辞也很悲伤地说,“如果不是皇上病危,我没办法让慈宁宫里的人出来。再说现在还来得及么?之前就告诫过你,别拿孩子的性命去赌……”

床上小小的身体喘不过气来,不多会浑身紫绀,瘫软了。吴良妃娇小的身体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悲鸣,她的宫女内侍瑟瑟发抖跪挤在角落里。

顾辞喃喃自语,“你还是个母亲么?这样糟践自己孩子为了什么?做个王府太妃,享天伦之乐不好么?”

何苦……

院判战战兢兢地躲回她身后,抖着全身,说不出话来。

顾辞叹口气,“如实写脉案,无须避讳,有事来找我。”

她没办过丧事,还得回去翻旧例。

吴良妃上前想抱住她的腿,被甘棠挡住,她状若疯癫地不停磕头,“太子妃,求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不想听。你自己愚蠢犯了错,之前不信我,现在又想用几句话,让我帮你报仇?”顾辞对甘菊说,“请汝南郡王过来吧。你带二十人帮他。”

吴良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其他宫侍如丧考妣,目送太子妃一行人离去。

顾辞刚出永和门,内侍来报,十一皇子病重,转而立刻赶往乾清宫东配殿。还好院使控制住了十一皇子的呕吐,检查秽物后,发现他吃了一点类似乌头的东西。

真·简单粗暴……

顾辞看着一头汗的穆总管,“十皇子已经去了,详情请问院判。还请穆总管派人收殓,稍后去东宫一趟,我们商量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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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书房,她神情萎靡地窝在东梢间窗边的软榻上晒星月之光,心里难受不已,大人们的yù_wàng没有节制,往往受伤送命的是尚不知事的孩子。这个时代并不讲究‘罪责刑相适应’,反而更推崇‘同态复仇’和‘连坐’。这次的幕后推手无非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梁、杜及其家人,只要太子在一天,他们永无翻身的可能。为了改变这个命运,已经被皇帝亲手打压下去的几位亲王可能都被外面那些亲人利用了,他们中的某些人显然更想串联后宫两个小皇子的母妃,扶持幼君,这样能摸到权柄的人才多。

小皇子有两个,那自然有一个可以拿来牺牲,用于嫁祸,当成诱饵。

所以愚蠢冲动的吴良妃是最好的选择,没见识,好骗,身边没得力的人可用,喜欢把事闹大,只是个县吏之女的出身,不坑她都对不起这么多人摒弃前嫌地联手。

有时候她很唾弃皇帝选女人的眼光,怎么净喜欢睡蠢成这样的人?可是反过来想想,如果都是太后那般精明干练的女人在后宫斗起来,很容易达成高宗时五天内死了十来个妃嫔、四百多宫侍的战绩吧。蠢人的战斗力还是差了许多,计谋也容易被看穿,像方太夫人一样,父母之所以从未把她放在眼里,恐怕也是觉得她的伎俩谋算只值一哂。皇帝一直不肯彻底打垮对皇位不死心的中山王、广恩王,甚至放任很多朝臣在八皇子、九皇子身边嗡嗡转,真的是他还没准备好?

这话顾辞一点都不信!

你看死了妈的广思王多安静,当然部分原因是瘸了腿,但少了个身处后宫的遥控者,一个只领俸禄没有实职的皇子能得到的支持太少了,也就关系非常密切的姻亲和林家死忠才可能伸把手。没看舞陵伯家派的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小儿子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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