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昏暗潮湿,这里的牢头和狱卒并不常换,经常一待就是一辈子,甚至很多人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像是传承家族荣耀一般的,将这一行永永远远的干下去b>

然而,犯人们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又到了秋后。

所谓秋后处斩其实并无规定的时日,哪怕以秋收为依据,每年的秋收时分也会根据气候的不同而有所改变,更别说每个地方的秋收之日原就是不同的。因此,在通常情况下,每年过完中秋节约莫时日后,便会成为惯常的“秋后”。除非当年发生了甚么特殊的事情,要不然是不会改日子的。

而今年,确是发生了大事。

太上皇驾崩虽在当今等人的意料之中,可到底也算是国之重事,且本朝素来讲究孝道,当今不可能在太上皇才刚出头七不久后,就下令处决刑犯。因此,这一批刑犯被获准多活几日,等太上皇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后,再行处斩。

说实话,对于即将被处死的罪犯们而言,这个所谓的好消息一点儿也不亚于坏消息。

“听说前头流放的人都已经走了,不知晓你那宝贝儿子还有你的孙子出去了不曾。”

因着释放了一批人,又流放了大半的人,牢房因此显得略有些空荡。因此,当牢房深处忽的传来人声时,反而显得更为渗人。而传出声音的地方,却是女监中的死牢。当然,此时的刑部大牢里也就只有死牢还有活人了。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是在说笑话,然而这就是事实。而此间牢房里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夫人、周夫人这对姑嫂俩。

“不劳嫂子操心,我还是很信任凤哥儿的,即便她再贪,却还是有几分人情味儿的。”王夫人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话,并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可惜或许是因着吃了太多的苦头,她努力了半响也仅仅是略牵动了嘴角,遍体鳞伤的她早已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来了。

“是啊,凤哥儿是个好孩子哈哈哈哈……咳咳。”周夫人也没有比王夫人好过,她虽然进来得晚了一些,可该有的刑罚那是一点儿也没有少,且当初狱卒们为了能够从她嘴里掏出更多的“真相”,动起手来那是半点儿都不含糊。事实上,即便无需秋后处斩,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好歹,我有儿子有女儿,还有孙子。呵,你有甚么?”王夫人当然知晓周夫人这是在嘲讽她,当下发出一声嗤笑,只是面上却再也没有露出出正常人的表情来。

“王氏你这是傻了吗?我也有女儿,我的女儿虽没你女儿那般能耐,却比她有福气多了。”后宫的妃嫔,听起来再能耐,却抵不过一句幸福。王夫人纵是再想反驳,也无法否认元春根本就不幸福这件事儿。

然而,正当周夫人自认为扳回一局时,远处忽的传来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有一盏小小的灯笼由远及近。

周夫人和王夫人皆齐齐的陷入了沉默之中,尽管她们都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日子是按天来计算的,甚至时常做出一副不稀罕多活几日的模样来,可若当死亡真的来临,她们仍是本能的想要逃避。

“姑母,我同琏二爷来瞧您了。”

是王熙凤!

尽管已经许久不曾见面,尽管牢里无比昏暗,尽管往日里时常一身红衣的王熙凤此时穿的是素白的衣裳,可俩人依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对此,王熙凤一点儿也不感到自豪,只冷笑着道:“姑母,您也知晓我这人的性子,今个儿过来是有事儿同您商议。当然,若是您不愿意同我废话,我立刻就走。可若是您乐意配合我,旁的事儿我不能保证,至少可以让您在临终之前再见宝玉一面。”

王夫人霍然起身,却因着手链脚铐的束缚,只站起来一半就再度跌了回去。纵是如此,王夫人还是忍不住大叫:“我愿意!你想要甚么我都愿意!”

狱卒得了贾琏予的荷包,痛快的撇下俩人离开了。只是因着王夫人所处的地方乃是死牢,狱卒并不曾将牢门打开。不过,监舍原就极小,隔着栅栏说话半点儿都不妨碍。

“哦?姑母您竟是甚么都愿意吗?”王熙凤挑眉笑道,“不过说起来,您也确实没甚么好不乐意的,毕竟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您还剩下甚么呢?罢了,我也懒得同您在这儿绕弯子,就直说了罢。”

当下,王熙凤就将意外发现贾琏生母张氏的嫁妆单子说起,连半点儿铺垫都不曾,便直截了当的说起了王夫人昧下张氏嫁妆一事。

“我……对,是我干的。”王夫人看似原打算解释,可才说了一个字,便立刻改了说辞,痛快的承认是自己所为。也是,一如方才王熙凤所言,都到了这份上了,她没甚么好不承认的,左右都是秋后处斩,即便多添上一样,也不至于惨到凌迟处死的。既如此,那就都说了呗。

其实,事实同王熙凤最先猜测的很相似,王夫人虽贪,却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对张氏的嫁妆下手。至少在最开始,她说的只是“借用”。

“很好,我希望若有人过来询问,姑母您也能这般老实的回答。对了,我记得以往在王家时,仿佛看到过几样东西。姑母您可曾记得?”王熙凤忽的又道。

“当然记得,那是我送予我大哥的,用途是替我家老爷官道铺路。”

“婶娘,您又是怎么说的?”王熙凤又向周夫人问道。可惜,周夫人不是王夫人,她可没甚么把柄落在王熙凤手上。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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