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衣低头看着刘毅递的尸体,很显然身上全是剑伤,感觉到身边皓月扶着自己的手僵了一下,不会武功的人不会知道这具尸体的可怕,单从创伤点上看,同时出手的不止十个人,而肉眼根本就没看到出手的人,更别提动作了。

这么多人同时出手,且伤口没有重叠,出手时又无影无踪,如果是用暗器倒也罢了,竟然全是出剑为之的,这是什么样的配合和出手速度。

传闻帝王身边有一只麒麟卫队,只受帝王支配,那卫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登上过杀手排行榜上的前十名,只是长久以来,从无人见帝王用过,便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闻。

段西広惊讶的看着刘毅递的尸体,阴霾的目光向承乾宫敞开的宫门内扫了一圈,随即轻声一叹:“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

一句话将一个都察院御史的死,直接推到了躺着中枪的宏绪皇帝身上。

苏紫衣眉头一挑,转而看向段西広:“既然如此,刘毅递的尸首该如何处理,也应该由父皇定夺,可否让李护卫将尸体抬入承乾宫内,等父皇定夺后再行论断?”

段西広阴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紫衣,苏紫衣这一句话看着轻描淡写,实则是环环相扣的。

刘毅递既然是皇上赐死的,尸体无论是暴尸、入殡、还是赐草帘一张,都要由皇上来论断,而能将尸体安然送入承乾宫内的只有李护卫,如果让李护卫送尸体就必须先放了他,让别人去送无疑是再去送死。而不去送尸体,那段西広刚才说的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自打嘴巴!

从段西広开口说人是宏绪皇帝赐死的开始,苏紫衣救下李护卫的这一环已经开始扣住了。

段西広的视线在刘毅递的尸体上转了一圈,一直都知道承乾宫里有布防,却没想过会这样毒辣,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强攻,根本就没半点把握,一旦失利,单这些随风倒的群臣们就会先揭竿弹劾,为今之计只有先忍下这茬。

段西広抬手一挥,护卫们随即放下李护卫,由着李护卫提起刘毅递的尸体,拖入了承乾宫内。

周围的大臣们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计较。

段西広看着苏紫衣,眸光阴沉的可怕,嘴角却始终噙着淡淡温雅的笑意:“父皇只让弟妹医治,倒是有劳弟妹了!”

“应该的!”苏紫衣眸光里的冷冽不躲不避的迎向段西広那双阴沉如毒蛇般的狭长双眸,随即元宝嘴微微一勾:“父皇身子已经大好,便是即刻上朝也无大碍,只是三哥少了一展身手的机会了!”

苏紫衣眸子里带了些挑衅,自己今日来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逼段西広露出本性,让宏绪皇帝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对他意有不轨的人,另一个便是和宏绪皇帝解了一月之约,只要宏绪皇帝出来一站,段西広给段凛澈设计的所有嫌疑便迎刃而解。

段西広闻言脸色更冷了三分,脚下猛然迈前一步,含着杀气的视线在看到皓月托在苏紫衣肘下的手化掌为拳时暗了暗,双眸中如浸了毒液,阴冷的视线转而直射入苏紫衣眼里,低冷的声音似裹着寒冰:“父皇真的好了?!”

苏紫衣眉头微挑,星眸里的凌厉依旧,嘴角缓缓勾起,转而看向已经陆续起身的大臣们,朗声道:“各位大人无需挂念,父皇的龙体大安,说不得今日便能召见诸位大人!”

一番话惊起了无数诧异声,那诧异声实则只是轻微的跃出那些大臣们的喉头,却因同聚在这一臾之间,从而汇在半空中压抑凝合,起伏在所有人心头!

苏紫衣话音落时,视线扫过那些脸上明显闪过不安的大臣,转而看向段西広,深知自己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很有可能就会逼着段西広狗急跳墙,只可惜--,他现在不敢,此刻在大臣们明显骚动和不安时,就更不敢了!

只要一会儿让宏绪皇帝走出承乾宫,段西広日后便是宏绪皇帝心尖上的刺,一颗不拔不能心安的刺!

段西広没想到苏紫衣会突然对所有大臣这样说,心中诧异的同时怒火翻滚,她这是在当众拆掉那些还在犹豫的大臣们对自己的支持,给支持段凛澈的大臣们每人发了一颗安心丸呀!

便是明知如此,段西広却没有半分可以反驳的余地,心中气极面上依旧笑含春风,视线在忠于自己的大臣们脸上划过,在他们看过来时微微颔首,随即朗声道:“既然如此,各位大人也就无需担忧,都请回吧!”

段西広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目送段西広离去的背影,苏紫衣暗自松了口气,临来的时候段凛澈反复交代离段西広距离远些,最怕的就是段西広狗急跳墙找个理由处置了自己,再以送医为由强入承乾宫,所以才舍弃莫兰让武功比莫兰高的皓月来保护自己,刚才他站的那么近,从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似乎能看到他眼里的杀气,那一刻真以为他会出手杀了自己,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动手。

苏紫衣想独自步入承乾宫,可推开皓月的手,只上了两层台阶便疼的咬牙凝眉,要说疼,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疼痛,只是每走一步,就是在把将要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那是疼和作为医者的担忧并存的侵害力,害的自己连正常的生理解决都提着心不敢大意,只怕若是感染了,那个地方真是自己处理不了,也无法找别人处理的。段凛澈倒是给自己涂过几次药,可还不够他自己气喘吁吁的,每次涂完,都一副吃人的模样,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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