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朝着楚意弦蹲身行礼,笑着道,“大姑娘急着去哪儿?”

外头夜色已是铺展开来,宴席处尚有喧闹隐隐传来,即便宾客散去,要收拾妥当也还需些时候。

楚意弦须臾间已是稳住心神,笑得馨馨然道,“正打算去看看祖母,连翘姐姐来是?”

“哦!奴婢是来替老夫人传话的,老夫人这次出门已经好几日了,她在外头始终不及在家中踏实,所以,明日便想告辞家去,让大姑娘先收拾收拾。”

楚意弦眸光一闪,没有想到,她和祖母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本来想着,祖母若是想再在华阴待几日,她哪怕先行回同州都可以,这样一来,倒是省事儿多了。

“是这样,那我和禾雀便先紧着收拾了,也就不去搅扰祖母了。”

送走连翘,她便催促着禾雀收拾东西。她们带的东西本也不多,收拾起来,倒是容易。

楚老夫人难得来一趟,加之她如今年纪大了,往后再要想回娘家怕是更难,所以张家人都想多留她几日。楚老夫人却是铁了心,想要早些回去,张老太太也知道,这是楚曼音的那桩婚事儿让她伤了心,加之楚意弦在醉香楼闹了那么一出,如今外头的流言传得甚是难听。即便张家人瞒着楚老夫人,以她这么多年的阅历,又哪里有猜不到的,她这是为了两个孙女的声誉,这才想要早早离了这是非之地。

知道了缘由,张家人自然也不好再拦。楚老夫人便让人去给娄家商号送了信,娄京墨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告别了一通,楚老夫人祖孙三个便是辞别了张家人,在午后出了华阴县城。

同行的,却还多了一个张六郎。却是张家人不放心,要让一个子侄辈送她们祖孙三个回同州,张六郎毛遂自荐,说是要戴罪立功,张老太太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允了。

张六郎便美滋滋地接了这一桩差事。

只是这一路上,楚老夫人祖孙三个不知何故都有些沉闷,也没有吃到他心心念念的烤肉,不过张六郎还是很乐天地想着,跟着表妹,和表妹打好关系,一切皆有可能不是?

那么刚好,回到同州府的当日下晌,石楠也风尘仆仆地从定州赶回来了,随她一同回来的,还有楚大将军的两封信,一封给楚意弦的,另外一封则是给楚老夫人的。

楚意弦先将给她的那封信拆阅完毕,一双如同黑葡萄般的眼睛已经濯亮起来,拿了给楚老夫人那封信便是径直去了楚老夫人房中求见。

楚老夫人将信看完,眉心便是紧蹙起来,一双静深的眸子抬起,望向站在面前,亭亭玉立的孙女,“弦姐儿,你想去燕京城?”

楚意弦目下一闪,抬起头,略有些怔忪地望向祖母。这信中想必父亲已经说明了让她进京的缘由,为何祖母张口却是问她是不是“想”去京城?

“不是你让石楠去定州的吗?若没有你先送去的信,你父亲和母亲怕也不会有这个决定。”楚老夫人语调淡淡道,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儿,她还没有老糊涂到半点儿不知,只是看破却没有说破罢了。

老大两口子对这丫头自来是疼宠得没边儿,这丫头若是起意哀求,自然不怕她爹娘不松口。

“是。”楚意弦定了定神,便很是干脆地应了,既然祖母都看透了,又何必还要狡辩。

“看来,这几年祖母将你拘在宅子里,你是真受委屈了,所以,竟不愿再与祖母待在一处了?”楚老夫人似有些委屈一般。

楚意弦嘴角抽动了一下,若不是她重活了一回,见识过祖母在楚家大难时肩挑风雨的样子,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只怕还真要信以为真了,不过她也不能让祖母真伤了心,于是叹息一声道,“祖母,我长大了,我是楚家的女儿,不能只躲在楚家这棵大树下躲避风雨,享受着荣华富贵,却什么都不做。”

楚老夫人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话,愣了愣,再看楚意弦时,目光里便多了两分审视。

“弟弟生来体弱,从小便被留在了燕京城,如今大哥回京成亲,娶的又是平阳郡主家的县主,怕是也要留在燕京城一段时日,我也进了京,别的不说,可以帮着照看照看新嫂子还有弟弟。”

“而且,我的年纪也不小了,祖母和父亲、母亲虽然没说,可我也知道,我的婚事多半也是要着落在燕京城里,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早些去了,至少还不至于那么被动。”

楚老夫人真是被楚意弦这番话彻底惊住了,大孙女是个男孩儿性格,大大咧咧的,又沉不住气,虽然没有坏心,却也没有城府,若能一辈子就在小地方,躲在他们的羽翼下过活,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可若是她老子护不住她,让她嫁进了什么豺狼窝里,她这个性子就要害死她。

老大媳妇也是痛悟了这一点,才狠下心来将她送回同州,想让自己多教教她,可这丫头偏生是个犟牛脾气,这么几年了,她一直以为没什么长进,谁料想,她今日竟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谁敢说她没有半点儿长进?

却没有想过,楚意弦这长进是经过了怎样的痛苦,才淬炼而出的!

楚意弦说完这番话后,便是沉默下来,只是站在那儿,由着楚老夫人将她打量。其实有了父亲的那封信,她不怕祖母不放行,可是若能取得祖母的支持,她还是愿意的。

楚老夫人的目光锐利,带着疑虑与审视,将楚意弦紧紧盯着,可就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楚意弦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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