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将唤作小柔的丫头带过来,那小柔也同样表现出一副胆小怕事的姿态,做了个十分低眉敛目的样子。

程静翕不错眼珠地瞧着,像是瞧见了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儿。

稀罕物儿生了一副好相貌,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生得一副好样貌,独独他们程姓一家叫歪脖子树给拢了个严实!

只不过,可惜了。

通房丫头名字里带了个“柔”字,人便也瞧着是个弱不禁风的模样,虚弱地像是勉强支撑跪在程静翕面前,仿佛只要被高声训斥一句,下一瞬她就要随风而倒了似的。

“我在这院中住了将近五日,缘何从未见过你?平日里你都是怎样活动的?”

小柔轻声细语地答道:“回公主殿下,奴婢素日里如非必要是不出房间的,吃食都由碧儿给奴婢送进屋去。”说着微微偏头,看了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碧儿就顺嘴接道:“奴婢都是在公主休息时匆匆给她送去饭食,未曾……未曾……”

程静翕懒得理会她后面要未曾什么,又问道:“你在厢房住多久了?”

小柔道:“回公主殿下,已经有月余了。”

“月余,”程静翕撩了撩眼皮,问道,“日日里都躲在房中没法出屋,心中可对我有过怨愤?”

小柔闻言忙连连叩头,声音里即刻带上了哭腔,依旧是轻言轻语的声音,“小柔不敢,请公主殿下明鉴!小柔不敢……”

边说着,抽抽搭搭地泪珠子已然飞了出来。

程静翕敛了敛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待婢女眼泪终于不流了,方开口道:“这样吧,我既已将你发现,往后便也不必再躲躲藏藏,就跟碧儿一样,在院子里做个奴婢吧!”

小柔叩头的动作顿住,抬头的瞬间婆娑的眼中仿若划过了丝丝缕缕的不甘不愿,恰巧被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程静翕逮了个正着,心中微微一动,却仍然不动声色地看她,听着她口是心非地说:“奴婢,谢公主殿下宽恕。”

“去吧,今后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请教碧儿。”

程静翕眼瞧着那婀娜的小身段远远离开,心中并未有多少波澜,若这丫头今后有机会回忆从前,那就只能以“倒霉”来形容此次的遭遇,谁叫她半夜不睡觉,偏偏被同样睡不着的她给撞上了呢!

下午叶怀瑜自外头回来,闲聊似的随口说道:“你将小柔给放出来了?”

程静翕露出了一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笑容,对他说:“若非我昨夜睡不着,竟都不知夫君院子里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只是西厢房到底清冷了些,与外头金屋银屋相较,委实过于寒酸了。”

叶怀瑜微微一哂,无奈笑道:“那是母亲叫过来的,大哥二哥院子里同样也有,且不止一个。”

程静翕简略地弯了弯唇角,对他说:“夫君的意思是,我不该让小柔成为呼来喝去的婢女,甚至不该将她叫出来,叫她日日在厢房中等你召唤。哦,原是我错了。”

叶怀瑜嘴角边噙满了笑意,女人生气他倒是常见,哭闹喊叫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没理辩三分,还是头一次亲见貌丑的女人气恼,不瞪眼不竖眉,平静非常的跟他讲理,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心中一时有些松软,说出来的话也不由带了几分真心实意,“若她不合你心意,寻了错处打发了便是。”


状态提示:第14章 醋了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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