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跟文正都算是天涯沦落人。有的事也只能跟彼此来说。

文正不明白他的体面跟别人的有什么区别,只李静说了句大实话。

”别人的体面是面儿,你的体面是里儿。面儿在外边儿,拉一刀就能被看的清清楚楚,就好像一个男人大庭广众打了一个女人,这个男人一辈子就是个渣,因为他的面儿裂了!里儿在里边儿,拉一刀别人看不出来,就好像有的人外边儿的时候文质彬彬,家里头什么样儿谁也不清楚,倒是人家看着你的面儿不错,就说你是个体面人!”

文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我的面儿早就裂了没法儿看了!而我的里儿又没人看的着,所以……其实老白怨我是因为我在他面前不体面,小白怨我是因为我在她爸面前不体面,张苇怨我那是因为我让她不体面!我懂了!哼哼!”

李静道了句”老弟呀,咱俩一个卖过一个买过,面子都裂了,也就能外人面前化化妆,碰见了熟人还是遮不过去,索性就一路走到底,别想着翻身儿了!”

跟李静一直喝茶聊天道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苏丽下来给老妈背了上去,只给文正披了一条毯子。却是做到了老妈的位置上,趴着头看文正睡着了的样子。

忍不住动手去摸文正的山羊胡子,”你这胡子挺好看的!”苏丽的自言自语把文正就这么吵醒了。没睁眼就想看看这大侄女要怎么样!

结果也没有怎么样,苏丽乐此不疲的看着他的胡子,甚至还摸摸他的脑袋。好像没什么别的意思,索性文正也就不管了,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只看见苏丽跟文正对面坐着睡着。李静摸摸闺女的脑袋,”小机灵鬼!”

”嗯?妈?”苏丽刚刚醒来,奶声奶气的说道。

只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看着文正,许是太敏感了,索性文正也醒了,没睁眼就说了句”你俩看着我,我可睡不着!”

”你也醒了?”李静笑了笑说。

只张罗着洗手洗脸,楼上有刚到的外卖。三个人坐一块还真是像一家人。苏丽看着文正道了句”欸,叔儿,你是不是被人甩了!”

文正一愣看了眼李静,李静摇头。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昨天那样儿我觉得跟我当时挺像的!”

文正不想承认可是人家都看出来咯,索性就不置可否,苏丽也不继续问下去,只拿了根油条给文正说了句”失恋可是个力气活儿,多吃点!”

李静瞪了苏丽一眼,文正转而问道”你那个心理医生的证件看出来没有?”

苏丽也不置可否,李静白了文正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她那样儿八辈子也考不出来!”

文正痴痴笑,苏丽就不高兴了,”我怎么就考不出来了,您说!”

”连个最起码得样子都没有,还指望你什么呀?”

文正慢慢吞吞吃着油条,心里头嘀咕着”连个样子都没有,还指望我什么呀?样子都没有啊!”

……

还是医院,还是那样的情况。只不过小白要工作,白母要科研,索性只有老白一个人,文正就这么进去了,哪怕很有可能再被打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

文正道了句”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

这次的老白没有那么激动,只不过还是那样的爱答不理。是想哪父亲能接受自己的女婿是自己嫖过娼的同学?

文正不管那些,只坐在床边,给他削了个苹果。”吃吧,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回!”

老白不情不愿的接过来,放在桌子上。”你要说什么,出了闺女的事儿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拉倒!”

”巧了,我就是要说小白的事儿!”

老白直接了当躺下”那你走吧!”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我那点不行。”

老白叹了口气,”要是你真的是个专情的种子,我还不说什么,只是你见过什么人,一边嫖着娼一边还满嘴的爱情,以前顾着你的面子不说你,现在不行!”

所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那我应该后悔。当初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也只有你,不在乎这个,你上学那会儿就叛逆,说我们就会装,可是你也四十多了,你难道不清楚,装总比不装要好吧!起码面子上过的去!”

”是!我一直觉得这些没什么!且不说我了,就说说你吧,当年师姐怀孕那会儿你不也是跟那姑娘暧昧不清吗?”

老白笑了笑”我承认,可是我没迈出那一步!而你已经迈出去了,还他妈扯着淡迈出去了!”

”有区别吗?我改了还不行吗?”

”当然有!”老白激动的说了句”那条线就是面子,你迈过去就是撕破了脸,缝缝补补也没用!更何况你根本不在乎!”

文正突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孤独,跟自己一个想法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

”那小白同意吗?”

”人一生会有很多的缘分,丢了一个就会有下一个!”

”你说的对!”文正给他盖好了被子,嘱咐道”苹果还是趁早吃了吧,没下回了!”

长虹公司里,小白心不在焉的工作,同事见了也不多问什么。

只文正一个电话打过来,惊动了他们。

叮铃铃叮铃铃……

过了很久没接,就有人说了句”欸,电话!”

小白反应过来,出去接了一下。

文正道了句”我……不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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