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傅恒不知道自己最近着了什么心魔,闷在侍卫处的书房里已经整整一天,也不想去长春宫问安,因为他很怕会遇见尔晴,更害怕尔晴对待他那疏离的态度。

海兰察这时怀里揣着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走进屋来,“哟,我的好兄弟,怎么还猫在这儿呢,可整一天了啊。”厚脸厚皮地来到傅恒身边坐下,满脸是掩不住的喜悦。

瞧傅恒不想搭理他,又凑得近些,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傅恒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转过身去,接着看手中的兵法。

海兰察急了,拉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傅恒鼻间一探,竟是一包卤牛肉,“怎么样,香不香?来点儿?”

傅恒推开他油呼呼的手,“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海兰察也气,懒得理他,“我吃就我吃,瞧你个闷葫芦,整天就知道看这劳什子兵书,呆子!”说完便捏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挺大声。

傅恒此时满心的事,有海兰察在一旁闹他,更是静不下来,只好掷了兵书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向海兰察。

“怎么,这会儿想吃了?”海兰察捏了一块正往嘴里塞。

傅恒抿抿下唇,摇头,道,“海兰察,我问你……这兵法里所写的都是如何攻敌克难,”

海兰察看傅恒满脸的纠结,放下了手中的牛肉,仔细听着。

“…可若是有种人,她面对你时却总是彬彬有礼、挑不出一丝的错,”此时傅恒脑海中不禁浮现尔晴冷淡的小脸,心头有些发堵,“对待这种人,我…该怎么做呢。”

海兰察看傅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搓了搓手上的油,从小到大可从没见过傅恒这种样子,觉得有趣得很,“那这个人,你是厌恶的,还是喜欢的呢?”带着一脸坏笑问道。

“嗯……”傅恒低头沉吟,“不厌恶。”

海兰察瞧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手拍在大腿上,他这个哪都好却少了根情丝的好兄弟,居然是要开窍了?

老祖宗诚不欺我,真是这千年铁树也能开了花!只是这世间居然有见了傅恒,也能岿然不动的女子,他还真有点不相信。

海兰察一手搂过傅恒的肩,神秘兮兮地说,“兄弟,这种人呢,就像这块牛肉,”,右手捏起一片示意,“远远地闻过去,便香气四溢,看着更是秀色可餐,可人家就在那,也没主动招惹你,你就站在那只能闻只能看,馋得心痒痒,却拿它没办法。”

说得着实贴切,傅恒听了,被他诓得直点头,“对对,那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海兰察哼了一声,怒其不争,趁机将手中的牛肉塞进了他嘴里,“走上去,吃了她呗!”

傅恒嚼着口中的牛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听海兰察接道,“若是缺了点勇气,那就还得来点……”

“什么?”傅恒追问。

海兰察一脸坏笑,从傅恒的软榻下摸出一个小坛,“来点小酒!”

“好你个海兰察,居然把酒藏我屋里来了!”富察傅恒反应过来,轻推了他一把,骂道。

海兰察又变出两个小碗,以肘轻击傅恒肩头,一脸的讨好,“喝点儿,喝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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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被海兰察硬灌了几杯酒在肚,身上直发暖,到了天黑巡逻的时候,回味海兰察说得话,觉得不无道理,脚下就不受控制地,想来长春宫附近的偏殿碰碰运气。

因这些天,尔晴独自整理偏殿的花圃,一时间竟上了瘾,她觉得自己这么呆在一处,反而容易静心,便时常在偏殿的小院里从傍晚忙活到天黑。

天气渐凉,尔晴还特地从宫里提了个小炉过来,能处理些废枝败叶,还能顺带着烧点热水。

今天她还打算好了,就着这盆烧好的热水,把头发给洗一洗。

满洲女人的头发是宝贝,从小到大,除了修修发尾的分叉,就不曾剪短过,一直都是精心护养着。

正好这天还不算太冷,便利索拆了旗头,一头如瀑的乌丝就此倾泻下来,像光洁滑腻的真丝绸缎,又似天边涌动的流云。

尔晴侧弯着腰,用水打湿头发,又舀了半勺香苓,细细揉搓。因头发太多,只好将头发朝前拨,方便搓洗脖根处,露出玉藕般光洁紧致的后颈,在月光下微荧。

院外的人走进来,正好见她此时有些费力的模样,轻笑出声。

走近身来,竟是他,袁春望。

尔晴此时秀发全湿,直不起头来,只能低着头,厉声啐他,“给我出去!”

袁春望也不语,只笑得更甚,尔晴听了,只觉这笑声,酥酥麻麻,宛若一淙冰凉的溪水从耳边流过。

见他不为所动,尔晴弯着腰又羞又恼,由耳根直红透到颈深处。

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怎么不叫我帮你?”袁春望瞧见她的窘迫,眸中的光随着夜色明明灭灭,极力忽视心底那一抹难以言说的情感。

而此刻,在院外,某人快要捏碎了拳头,身影飞快一闪,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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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富察傅恒照例来长春宫问安,面对着叽叽喳喳的明玉和含情脉脉的魏璎珞,神色依旧冷淡,比起平常,像笼了一层薄霜,叫人看不真切。

尔晴因前几日在宫道旁的羁绊,心底发虚,只垂首敛目立于一旁,缄默无声。

富察傅恒问了安,便也不愿多逗留,路过尔晴身侧的瞬间,衣带卷起一道微风,尔晴以余光瞥见,傅恒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目光笔直未作任何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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